洛杉磯近來號稱很會塞車,特別是週間上下班時。其實比起台北交通打結時,那真只是小巫而已。(此間人士顯然還不能確切明瞭「塞車」二字的涵意)。但是不管到那裡,動輒三十分鐘以上的車程,雖說有捷運系統,也不夠普遍,其他又沒有什麼大眾運輸工具,兩地移動間少了車子,著實動彈不得。聽到朋友們每天上班時,高速公路上單程開車就要五十分鐘,覺得自己進城上班的路途突然縮短了許多。


也因為如此,到洛城當晚知道Lydie還要遠從城市另一頭的餐廳趕來時,就一直勸她打消這個主意。反正第二天就要見面了,不急在一時吧?可是Lydie一直為我們專程到美國參加婚禮而興奮著,覺得一定要先來見見面、隨便聊一下。門鈴響時我們都激動不已,等開門見了面,大伙兒歡呼擁抱之際,我還是有點夢幻般的感覺。



Lydie優雅依舊,穿著一身紅旗袍。一邊問房間情形,一邊解釋身上的衣服來由。原來那旗袍是她媽媽結婚時的衣服。Lydie的夫婿Ujjal是美籍印度裔人,雖然自小生長在美國,可是家族非常重視傳統。在正式結婚典禮前,有一個類似我們祭拜祖先的儀式,Ujjal父母希望一對新人各以本國傳統服飾來參加,於是Lydie的父母只好翻箱底,把她母親的旗袍帶到美國來。新嫁娘一直笑說,幸好我還塞的下。


看的出來新娘子沒什麼時間休息,原本光滑的臉上都出現痘痘了。新郎一直上班上到我們抵美的前一天,有一些待決定、待安排的事項都是最後一分鐘才做的。新郎家人都住東岸,但又要在洛城準備印度式儀式所需的各項物品,幾日來,Lydie一直是在四處奔忙的情況下度過的。祭祖儀式從當天早上一直進行到晚間,接下來又有rehearsal dinner,Lydie看來著實累極了,心裡又擔心婚禮當天的各項安排,直言好緊張。只是人有喜事,我還是看到幸福愉悅的表情在臉上。



一直到隔日婚宴上我才真正了解到她有多忙。最初以為有些親戚朋友會提早到洛城,可以幫忙,Lydie決定自己處理晚宴桌上的瓶花。結果後來發現大家都忙,她不好意思打擾,於是婚宴上十多桌的瓶花都是她自己插的──在和我們旅館的聊天後,弄到結婚當天的清晨。雖說之前她開花店,原來就是為婚宴或其他宴會打點花飾,可是為了來旅館打聲招呼,忙到三更半夜,這聲招呼也實在太週到了。


瓶花很美,每桌上都有大小各兩瓶,客人們稱讚不已;每個座位的餐盤裡,放著送客人的,粉紅色包裝、綁著咖啡色蝴蝶結的小禮物。洛城天氣變得好冷,即使新娘從密西根州來的妹妹都說沒料到,新人趕緊在婚禮前租heater。座次安排和座位卡原本是不用趕的,但臨時有客人不克前來,又有新邀請的客人,主人又希望同桌的賓客可以言笑盡歡,只好再寫一次。而且不僅要準備婚宴的,還要準備次日吃早午餐的(還要因吃的內容不同,用不同的色卡),可以想見last minute的匆忙。


新娘原只希望有個穿白紗的簡單婚禮就好,但是男方希望舉行印度式傳統婚禮,折衷的結果是兩種儀式都舉行。西式婚紗好辦,花些時間看雜誌,挑喜歡的買下就是;印度式婚禮需要紗麗,不是說有就有。Ujjal母親從印度幫新人各自帶回傳統的男女服裝,算是解決了最基本的問題。可是她忘了新娘頭紗,Lydie只好帶著紗麗到處去配頭紗,好不容易才找到相襯的;而非常有印度風的鑲珠鞋最後是在中國城找到的;差點忘了的,還有我之前曾提到的,藍色的吊襪帶。


一干人眾,沒車等於沒腳,那裡也去不得。這對新人偏偏都開手排車,其他人只好傻眼,連要幫忙接送都成問題。住飯店的,借住家裡的,來回會場、運送當天使用的器材花卉等等,除了禮服上身的那段時間內,一對新人幾乎和司機一樣。幸好婚禮次日的早午餐離大家住的飯店不遠的mall裡,可以安步當車前往。我們住的雖比較遠,但是選擇搭小黃,不想再麻煩朋友們。



Lydie的父親在婚禮儀式裡,有很多重要的「表演」。來自台灣中部,觀念現代而開明的伯父,竟然還是說,要擔要提都沒關係,想到新人開舞後,就是女兒與父親跳舞,害他在家裡拉著伯母練習了好久,「比幫忙刷Lydie的窗子油漆還累」。伯父雖然這樣念著念著,但是對大家的讚美還是笑開懷。還一直說,不知道自己的女兒那麼能幹,事事安排妥貼。國外不比台灣,訂了日子酒席,沒什麼其他要傷腦筋的事;在那裡,若沒有專人協助,任何一件小事都得自己留意。


我想,這麼親力親為計劃的婚禮,不管對賓客或新人,一定都是永誌難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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