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晨,往電影院的空橋上只我一人。風呼呼地從廊上吹過,刻意地站在空橋中央,享受在台北鬧區裡不可能有的安靜。


清冷的空氣把思緒帶回多年前的班芙小鎮。彷彿我又是那站在北國街頭的女子,天色蒼茫一片,抬頭是「吹棉扯絮」般的天空,順著街可以看到地平線那端,被光線折射成橘紫相映的山。街兩旁房子最多三四層樓高,讓出好大一片蒼穹。靄靄暮色中,天地間似乎獨我一人。


而其實站立處是在一個禮物店的門口,對街上還有少少幾人剪影一般地踽踽走著。小鎮仍留著節日氣息,沿著屋簷垂墜著七彩燈炮、櫥窗裡滿是麋鹿玩偶、愛斯基摩式的襯著厚裡的毛靴;店裡是許多興高采烈買紀念品的觀光客,而我站在店前暈黃的燈下,察覺到輕輕的一絲寂寞,感到背後像電影裡拉長的鏡頭,淡出、再淡出,漸漸消融在遠方。


想起Gina多年前去瑞典回來後說的話:北地的蕭瑟是我們生長在熱帶島嶼的人難以想像的。特別是入秋後,枝葉盡落,原野遼闊;觸目所及灰濛一片、路上走的人每個都行色匆匆。Gina說,明明是自己決定去試試不同的生活,考驗自己獨立的能力,才會去申請交換實習生的;而且明知停留時間已定,三個月一到就得打包回家,但是在瑞典的時候,還是有幾個晚上抱著棉被哭。那種蕭瑟對心理一定有很大的影響,Gina說。


我想一定有吧。在那次的旅行後幾個月,我也做了一個相較以往,稍微重大的決定。一直以來,都自認為是事後反覆考慮的結果,其實,現在回想起來,或許站在班芙鎮上,看著天際山色的那個黃昏,選擇就已經在心中埋下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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