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把自己變成一個冷淡的人,像莫帝里亞尼筆下有著美麗長頸,空洞杏核眼的女子,泛藍的瞳孔中不畫瞳仁,少了聚焦的軸心,虛虛的,浮浮的,致使她不經意渙散開來的憂傷,也讓人覺得不那麼認真。疲態盡現,提不起勁,遊魂似的生類,即使經歷年輕時最暴烈的感情,也會如《雪國》中的島村說著:「一切都是徒勞。」

知道及早避開「徒勞」的男女,像一個個離開航道孤獨自轉的星球。觀望,絕不介入;疲倦,而不耗損。即使顧影自憐望見了鏡面中的水仙,也依然不著不染,十足胡蘭成口中的臨水照花人。

 

Page 106, 房慧真, 單向街

 

正是大量閱讀blog的時期, 當時follow的部落客產出也多, 記得常常是囫圇吞棗的讀, 都來不及消化. 在internet上看不夠, blogger出書還要再買上一本, 同樣的文字經過編輯, 一些已經有印象的文字重新咀嚼 -- 一頭栽進某種喜好後, 我慣有的動作. 甚至買起人家寫的, 讀過的書, 學人家畫重點的讀.

最後的結果是, 那種濃度的文字, 那些極具思考重量的書, 完全不是我的興趣. 於是現在書架上好幾本當時買的書, 都還沒讀過, 在考慮要清掉一些書時, 於是乎變成"首選". 不過, 運詩人(房慧真的網路名)這本單向街, 我還是會留著; 至於她這本書名(也是部落格名)的來源那本, 班雅明的"單向街", 就是捐書單子上的一員了.

 

ps. 引用的文字中, 提到的莫帝里亞尼的那個長頸女子的畫像, 其實是常見的. 雖然會去注意那個沒有瞳仁的眼睛, 但只覺得淡淡的傷感 -- 連哀傷也是虛虛浮浮的. 但我從來不會想到一切都是徒勞. 再次的體認, 人生的經歷, 果然影響感受和思考.

 

 

後記:

兩天來, 因為質報斷章取義的報導, 自覺滿身充滿怒氣. 但中午讀了房慧真這篇報導, 為了文末那句"過於喧囂的孤獨"卻紅了眼眶....

 

轉貼自《壹周刊》記者房慧真 :

七月底採訪完陳為廷後,他馬上回苗栗投入華隆工人的抗爭,再見到他時,是他八月中隨著工人們一路從苗栗苦行至台北,夜宿總統府前。

九月一號,反旺中壟斷媒體大遊行,號召了近萬人,陳為廷當然也在其中。

九月中旬,大學紛紛開學,原本聲援華隆罷工的學生們漸漸回學校去了,人力不足,但陳為廷不敢走,他持續號召學生組成巡守隊,守衛著華隆要被資方五鬼搬運變賣的機器。

十一月中,華隆罷工終於落幕,工人們分三次領到積欠他們已久的應得薪資。但同時陳為廷也因違反集遊法被告上法庭。

十一月二十七號,我的老闆從原來的一個變成五個。在上個禮拜,大部分時間我必須待在無風無雨也無晴的辦公室裡,趕著截稿。是誰代我站在行政院、公平會前,在淒風苦雨中徹夜守候,吶喊到燒聲?我透過很多側錄的影像看到他,大冷天裡他猶然是一件短袖T恤,我看見他的好友的母親,大學教授楊翠在臉書上對他叮嚀:「穿多一點。」(他曾在文章裡寫,好羨慕朋友的媽媽是楊翠。而他自己的母親早在他十三歲時去世。)上次見到他是夏天,他腳下總是一雙因為已經穿久了,腳底磨平如薄紙的夾腳拖,然後也總是一件建中時期的運動短褲,原本的深藍色因為反覆洗滌已經泛白。

他並不是無所事事,閑得無聊才來關心反媒體壟斷的大學生。四個月間,他支援家鄉的華隆罷工,他聲援被中共羈押的鍾鼎邦,他到教育部前抗議大學的商品化(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對蔣偉寧的憤怒),他甄試上清大的研究所,他談了一次短命的戀愛。

七月底他上了中天新聞,今天他又上了《聯合報》頭條,是他何德何能?還是我們的社會徹底無理荒謬至此?而在臉書以外,這個世界上他僅存的親人,他的舅舅,看到《聯合報》,大概又要來斥責他了。我不是陳為廷的誰,我只是一個採訪過他的《壹周刊》記者,但我很心疼他,心疼這總是過於喧囂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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