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幾集據說是寫給四、五年級看的連續劇,過去的歌,年輕的記憶,突然充滿腦海心底。

 

流水

 

門前一道清流,夾岸兩行垂柳;
風景年年依舊,只有那流水總是一去不回頭。
流水啊!請你莫把光陰帶走......

 

 

流水是張艾嘉【童年】專輯的第二首歌,尾音還沒結束,童年的前奏就已響起。想到幼時與往事,腦海裡總是先出現流水的樂音。餘韻無盡,對著流水祈求,別把光陰帶走,讓風景年年依舊吧!

 

如果刻度是三兩年間,那家周圍倒是景色依舊-也說不上景色,還是對過那些公寓房子、還是同樣那些清早寒暄的老鄰居;只有鄰居的小孩突然在暑假過後不再穿著學校制服,啊!高中畢業了啊?不穿制服的鄰居小孩,身影融入一般街頭出入的人們,消失在社區裡。

 

如果刻度放大為三二十年,家對門是沒有公寓房子的。一畦畦的花圃,曾經種過梔子花、茉莉花和大菊花。颱風天,父母親總是站在二樓窗前看著對面的畦間小徑,喊著:啊!這次水淹的好快,已經到種在壟起土地上的樹根了;或是已經快到馬路了。天色晦暗,一定會停水停電的颱風夜,點著蠟燭的客廳顯得更是風雨飄搖。可以想見上學後,又得清教室與操場的一堆泥巴了!

 

冬景

 

荷盡已無擎雨蓋
菊殘猶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須記
最是橙黃橘綠時

 

很喜歡東坡這首詩,特別是經過配唱之後。

 

很多時候,好景是此去經年將會虛設的,楊柳岸曉風殘月;但是蘇東坡的好景,卻讓人懷有希望。冬藏的溫暖氣氛,隱隱在描繪大自然遞嬗的文字間流露。橙黃橘綠,總是會想到過年。年前顏色還綠的橘子在市場攤上堆著,母親說,看著都牙酸;我愛吃,勉強買兩顆給我解饞。翠綠的顏色漸偏黃偏紅,就到了父親上市場的時候了。家裡的舊式佛桌上,除夕夜要疊起四座「柑筒」。父親邊疊邊說,這種橘子放到十五都不會壞。

 

同樣也是年前,父親會買上兩盆菊花,一黃一紫,在年節間,兩盆花讓家裡客廳生色不少。然而我從沒見過花落時,常常在我還沒知覺時,母親已經把花移到後陽台,待我想到時,花盆裡早已不是菊花了。那時,燈提過了、「柑筒」拆了,年過了。

 

 

四季

 

昨日的夢已遠去 留下片片的回憶
沒有人知道它已往那裏去
明天的幻想是個充滿期待的空白
沒有人知道它將從何處來

四季是流水的波紋 轉成老榕樹的年輪
會不會今朝花開的清晨
變成一葉知秋的黃昏

四季是爺爺的皺紋 化作夜空中的星辰
會不會今朝花開的清晨
變成一葉知秋的黃昏

 

 

好友江在某一年的聖誕卡中說,我們已經相識20年了耶。寫卡片那時或許我們的心境比實際年齡還輕,總覺得20年已經是段很長的日子,沒有想過,20年算什麼?一過這個日子,另一個20年就遙遙在望了。

 

過去有一段通勤時間,常會經過台大城區部校園,總讓我想起到那裡和江相約的情形。記憶力超強的她,每每從上一回見面講到的事接續著報告後來發展,彷彿我們仍像在學校時天天一起放學,而不是隔了幾個月才又相見;這個男朋友如何如何、那個男生怎樣怎樣、高中隔壁班某個彼此認識的人現在的情史、她參加了哪個社團,等等等.....我也還年輕,記憶力尚佳,每次都可以毫無隔閡的聽下去。

 

同學時代,學校敬學堂旁有一株香楓,枝枒細細,葉片小小。我是看了書而按圖索驥找去的,同時知道的還有中山北路上那一排路樹,原來也是香楓。有上島咖啡,外僑商會,舶來品店;街頭乾淨,空氣清新,還有交通管制的中山北路,是我一直假想的異國街道。江和家人當時賃居在國賓飯店附近的巷弄中,我以為是城中的城中了。然而身為她精神垃圾收集者的我,終於了解雖然前台繽紛熱鬧,但總歸會有曲終人散的後台冷清。

 

於是常在秋日,頂著風在「異國的街道」長長的散步。經過多次遷居,她購屋時又回到中山北路。初春的站牌下,現在我收集的精神垃圾已經是媽媽經與工作上的挫折或成就,討論長輩們和自己的健康問題。四季流轉,同一條街道不再有異國風味,香楓,還是顫微微地有如秋日。

 

 

希望像月亮

 

是一個夜晚是一個夢 是一番追尋是一個冬
希望像月亮  高掛在天上 有時明有時暗
夢中的愛侶  何日你歸來  何日你歸來  到我身旁

是一陣秋雨是一陣風 是一度迷惘是一回瘋
希望像月亮  高掛在天上 有時明有時暗
夢中的理想  常駐我心坎 常駐我心坎  盡映成藍

是一回結盟是一回分 是一回虛假是一回真
希望像月亮  高掛在天上 有時明有時暗
夢中的世界  何日才能夠 何日才能夠  一片祥和

是一陣歡愉是一陣幽 是一回熙攘是一回休
希望像月亮  高掛在天上 有時明有時暗
夢中的笑顏  流出你心田 流出你心田  何日能見

 

A mirror has two faces. 然而世事不是鏡子,是有很多面向的。大膽說,不管經過如何的改變:外在加諸身上的,或是自己自動自發改的,妳會漸漸回到原生的點。追求的,唾棄的,生命中有些東西是一直會在血液裡流動的,不會疏淡或消失。儘管妳以為自己有新的視界與想法,在促使自己成長的考驗裡微調個性與應對,終究,在細微的動作或言語裡,特別是不經意或潛意識裡,妳都會回到原生的點,妳的童年,妳初生的家。

 

我幾乎是一直留在初生的家,沒有見山又是山的,遊歷後的領悟。從而保有簡單的快樂,小小的觸發就能讓我耽溺其中,懷想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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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9)

發表留言
  • Jessica
  • 一直沒有離開初生的家
    多麼幸福阿

    東漂西蕩許多年
    現在有些體會
    為什麼人要落葉歸根

    我真的是老了
  • 但是也曾人在福中不知福地, 希望嚐嚐離開的滋味.
    年輕時總覺得太單純, 就會少了對事情較深刻的體悟.

    年紀真的是一大factor, 有些事, 在年輕時根本不做如是想啊!

    voyagefeb 於 2009/02/24 09:11 回覆

  • 貓
  • 最近怎麼這麼有默契 都寫起懷舊的文了
    我很喜歡妳行文的方式
    娓娓道來 充滿細緻的思緒
    正如妳所說 一切景象都來自小小的觸發
    從單純的生活中 保有簡單的快樂
    多麼不容易啊
  • 這文其實年後就寫了. 沒辦法, 看了懷舊的連續劇, 人也跟著懷舊起來.
    這是我的小小觸發......:)

    是啊, 保有簡單的快樂是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呢, 我們要多碎念, 提醒自己那些簡單的快樂. ^_*

    voyagefeb 於 2009/02/24 09:17 回覆

  • Jinguas
  • 隨便說說,若沒有四季景的變化,人應該在這樣的時空上是永恆的.而季節交替景物變化,我們就開始寫詩了.
  • 齁, 你的留言更像詩, 這是美女瑜珈老師加聽音樂加冥思的結果嗎? :)

    ps. 路線看的我一頭霧水, 顯然不單要印下來, 而且要認真研讀;
    搞不好還得時時請教路人. 我有種比去國外還難的感覺, hahahahaha......

    voyagefeb 於 2009/02/24 09:29 回覆

  • Jinguas
  • 那個鬼城還是需要人帶啦!第一可節省很多時間,再來就是有些地方真的不好找,需要時別客氣:)

    對了我上瑜珈可是專心的很,沒想別的事,這就是瑜珈,要不然真的會太對不起自己囉!
  • 需要時不會客氣的. 但是你又提"鬼城", 我還真得考慮要不要去呢!
    看來只要在旁邊繞繞就好. 那邊假日裡遊客會很多嗎?

    ~ 你最好是有專心啦! 跑步也碰到美女, 做瑜珈也碰到美女,
    我開始懷疑你勤於運動的目的了. *_^

    voyagefeb 於 2009/02/25 09:17 回覆

  • emmasagi
  • 一直以為我有留言在這篇底下,原來只是經過門口ㄟ!

    小妹姐(張艾嘉)的歌聲,有特殊的辨識度,帶有光陰回憶的陽光味道,有青澀歲月的反芻,一下子就跌進自己的時光隧道了。

    從來不將"西風的話"當作兒歌來唱--花少不愁沒顏色,我把樹葉都染紅。
    很有意境.....也是屬於回憶光陰的歌。

    http://www.youtube.com/watch?v=qqYCENNmtAM

  • 張艾嘉的聲音真的有很高的辨識度,
    幼時經過徐匯或聖心, 就會想起"歌"和"閃亮的日子",
    但最愛還是童年, 那是光陰的故事......

    說的好, 西風的話當真不是兒歌.
    把樹葉染紅, 讓橙黃橘綠......

    voyagefeb 於 2009/03/07 21:04 回覆

  • 雪天
  • 邊聽著耐聽的曲子,邊看好文
    雖然是光陰的故事
    卻有了不曾有過的懷舊情感
    張艾嘉的聲音是很熟悉的
  • (真是久違了!)

    雪天也是因為張艾嘉那辨識度很高的聲音, 而覺得熟悉嗎?

    年後以來聽了些老歌, 突然很有感觸.
    人家說年紀大了會想過往, 真的.

    妳怎麼把妳家給清光光啊?

    voyagefeb 於 2009/03/09 09:50 回覆

  • 雪天
  • 張艾嘉有令人熟悉的鄉音
    喜歡她歌詞裡純淨的專注

    我家不見了嗎?難怪常常覺得只有我在裡面





  • 不但有熟悉的聲音, 咬字也清楚.
    童年專輯裡, 尤其更純淨專注.

    你大概也沒在家吧? 戶長名字我都不認得了. : )

    voyagefeb 於 2009/03/10 09:21 回覆

  • 秋謙
  • 大概懷舊,許多老戲新拍的戲我都不愛看ㄟ
    那光陰的故事雖有感到好奇
    卻沒去欣賞,總對現在的偶像劇演員們比較沒信心

    張艾嘉的歌真的很多都好好聽喔
    不過尤以童年最甚
    尤其學生時代每次考完試去KTV發洩時
    都愛點,然後大聲唱著"總是要等到考試以後,才知道該念的書的沒有念...."
    哈哈哈~~~XD
  • 光陰的故事不算老戲新拍啦,
    不過講的眷村故事, 小時沒有類似經驗的人, 大概不會太有感觸.
    以戲裡角色而言, 我是屬於"一元"那種眷村外的本省人,
    眷村同學朋友有一些, 真的很喜歡.
    寫文時連續劇只看了兩三集, 現在在"你水管"上則追了快一大半了.
    OBS症候群一旦發作, 也是很有傻勁的. XD

    張艾嘉的歌真的很好聽, 像樓上朋友說的, 純淨而專注.
    我相信大家都在童年的歌詞裡, 映證著自身的經驗;
    學生時代, 尤其以"總是要等到考試以後,才知道該念的書的沒有念"最貼切,
    hahaha......

    ~ 但是童年專輯, 選歌和主題十分契合, 編排也很好;
    整張CD都很棒哦!

    voyagefeb 於 2009/03/10 14:30 回覆

  • 秋謙
  • 咦?那是我娘親記錯了嗎?
    它跟我說那連戲劇配樂就叫光陰的故事
    還說好像是張艾嘉唱的
    大概是她搞錯了吧~~~哈哈

    故事本來就是這樣啊
    就像海角七號會紅
    就是裡面有太多一般人的生活經驗
    讓許許多多的人都能有感觸
    所以我想我如果看光陰的故事可能不會有很深的感觸吧
    可是從很多眷村人提及俊村的生活
    總讓我覺得那是很迷人的生活經驗啊
    眷村生活裡有好多特殊情誼啊

    童年最讚的一點
    就是紀錄的過去時代的”童年”
    我覺得無論是”福利社裡面什麼都有,就是口袋裡沒有半毛錢”
    還是”....山裡面有沒有住著神仙”等等
    都讓人哼唱起時嘴邊忍不住嘴邊掛起微笑啊

    不曉得現在買不的到這片CD
    想去買耶~~~

    不過話說Jo不是應該休息嗎?
    回言也回的太快了吧?!
  • 劇的主題曲是光陰的故事沒錯, 不過用的是羅大佑演唱的版本.
    這首歌是羅大佑寫給張艾嘉, 收到童年專輯裡,
    但是羅大佑後來自己出唱片時也收了.

    戲是王偉忠的點子, 想寫他幼時眷村的歲月.
    可是對我而言, 那不只是眷村的故事, 而是那個時代的故事:
    少棒, 聯考, 戒嚴, 故宮開放, 中美斷交, 等等等;
    配樂都是那個時代的民歌, 光是潘越雲的浮生千山路,
    我一些"同學"都醉到不行, 大家同時回到過去時光......

    那些情誼也不止在眷村裡, 而是存在於整個簡樸的環境與時代中:
    堅貞的友情, 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 對父母尊長的孝順, 鄰居鄉里間的互助.....
    小奸小惡還是有的, 但是人情醇厚溫暖, 真的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張艾嘉的CD是她黑膠唱片的複刻版, 也是很久前的事了,
    大概很難找了. 妳可以去試試看.
    不過我可以先upload到我的版上, 想聽就來. :)

    ~ 是應該休息啦, 但是一講到喜歡的,精神整個來了,ha!

    voyagefeb 於 2009/03/10 15:3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