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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pr 29 Sat 2006 17:19

當我死去的時候, 親愛的
別為我唱悲傷的歌
我墳上不必安插薔薇
也無須濃蔭地柏樹

讓蓋著我地青青的草
淋著雨也沾著露珠
假如你願意請記著我
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陽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許, 也許我還記著你
我也許把你忘記

我再看不到地面的清蔭
覺不到雨露的甜蜜
我再聽不到夜鶯的歌聲
在黑夜裡, 傾吐悲啼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陽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許, 也許我還記著你
我也許把你忘記

1928 徐志摩譯文, 原作為Christina Rossetti
1974 羅大佑譜曲, 為羅之第一首面世的歌, 用徐志摩之翻譯而改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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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在歌詩的想像裡, 真正既歌且詩的一首了. 在隨手翻閱的一本情詩選譯裡看到英文的詩作, 內容是如此熟悉, 不禁一驚。原來,我以為是「閃亮的日子」給譜曲人靈感的句子,其實是是來自詩人涵蘊已久的心思。這幾日, 曲子的旋律鎮日環繞耳際,更兼綿綿細雨,想想還是放在格子裡。竟能完全靠記憶力寫下全部的歌詞,一個錯字都沒有。當年一定太喜歡這歌了,旋律及文字刻進腦海, 才會在不知不覺流暢的寫出來。

但我年少時可曾真正讀進文字?雖然這首詩的譯者說原詩作者詩風清新明朗、用字樸實哀婉,宗教觀盼望超越現世。但誰又能真正知道詩人輕輕道來的,不是看盡物換星移後的想法? 可憶可忘的似乎豁達,或許是多少夜晚的柔情百轉? 我在年輕的歲月中可能只知文字之美,清蔭雨露、昏暮迷惘;但在這些年的景物遞邅後,我卻愛上晨露雨珠,青草蒼蒼。真的不需玫瑰柏樹, 親愛的, 朝霧晨光中, 自有鳥兒歌唱。


Song

When I am dead, my dearest,
Sing no sad songs for me;
Plant thou no roses at my head,
Nor shady cypress tree:
Be the green grass above me
With showers and dewdrops wet;
And if thou wilt, remember,
And if thou wilt, forget.

I shall not see the shadows,
I shall not feel the rain;
I shall not hear the nightingale
Sing on, as if in pain;
And dreaming through the twilight
That doth not rise nor set,
Haply I may remember,
And haply may forget.

~~ Christina Rossetti (1830-1894)


* 徐志摩原譯

我死了的時候 親愛的
別為我唱悲傷的歌
我墳上不必安插薔薇
也無須濃蔭的柏樹
讓蓋著我的青青的草
淋著雨 也沾著露珠
假如你願意 請記著我
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我再不見地面的清蔭
覺不到雨露的甜蜜
再聽不見夜鶯的歌喉
在黑夜裡傾吐悲啼
在悠久的昏暮中迷惘
陽光不升起 也不消翳
我也許 也許我記得你
我也許 我也許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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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像, 虹吸現象將墨水吸起, 透過翎毛的細細小孔,
分散, 再貫注於紙張; 尖端勾起, 轉捺之間, 成字. ***




對沾水筆產生興趣, 是小時候在鄰居家看的日本漫畫書. 畫的內容是長腿叔叔(Daddy Long Legs)這本書. 一向對”大眼妖怪”沒興趣的我, 那天一定是福至心靈才會把漫畫書打開. 人物描繪得很好 (比現在卡通版好得太多了!), 而書中因為文筆佳, 才被孤兒院董事贊助得以進大學的主角(Judy), 用沾水筆寫文章.


記得之後我把稿紙截半, 用普通書局就可買到的, 筆桿是塑膠的沾水筆寫日記. 可能是為了升學考試吧, 日記寫了一段時間之後停了下來. 筆因為沒有好好整理, 筆頭鏽了, 未完全乾的墨水塞住筆尖, 那可資紀念的第一支沾水筆就被我丟了. 日記則在之後某一年的年度掃除中被除舊了. 現在依稀還記得年幼的筆跡, 在每一篇的第一句, 都學 Judy 寫:「親愛的長腿叔叔」。因為零用錢有限, 漫畫書中也沒交待還有個重要的吸墨紙, 我的日記因而墨色濃淡不均, 有些字因墨水暈開, 在稿紙上留下朵朵小花.


由Wiona Ryder 飾演Jo March的那一版電影「小婦人」(The Little Woman), 在接近尾聲時, 終於了解寫作內容若非真有所感, 作品是沒有生命的Jo, 開始寫下March家的故事. 畫面慢慢推移, 來到東方漸白的次日, Jo寫完最後一頁, 用吸墨紙將墨吸乾, 將那頁稿紙放到其他已寫好的稿紙後, 整理順了, 用細麻繩繫起來, 別上一枝花…..那幾幕一直很吸引我. 我想到在那當時及之前的人都是用筆沾墨來書寫 – Mr Darcy還用需要修筆的鵝毛筆呢!


有了第一份工作後, 我又開始尋找沾水筆. 在一家要結束營業的百貨公司裡買了木桿的沾水筆, 只是還很粗陋就是. 同時還買了紅黑兩小瓶墨水 – 那時很喜歡Parker 生產, 像立體梯形外觀的玻璃墨水瓶. 不過Parker的產品價格實在太高, 只好將就搭配百貨公司現成的產品.



我愛沾水筆其實還因為那古體字和它的變化. 那樣古典瑰麗的字一般硬筆書寫工具根本寫不出來 – 有些鋼筆是可以的, 可是不能沾墨, 意趣完全不同. 我知道自己絕對寫不出那樣美麗的字, 雖然也買了教如何寫字的書, 至今還是捨不得毀了我的描紅本. 每每拿文書處理系統的字形來過乾癮.


雖然很少實際寫字操練, 可不能忘了以前墨水亂滴的經驗. 吸墨紙不能不備. 由於現在還買不到替換的紙, (其實也沒積極去找), 我的吸墨紙至今仍潔白無瑕.


這一兩年更是貪心了. 在這個「世界是平的」、「全球化3.0」的時代裡, 誰還需要一封需要青鳥遞送的實體信呢? 但是想到那Regency或更早時代的郵件交寄, 怎可不用蠟封緘, 再蓋上族徽? 就算陪襯沾水筆都好.


現在看來似乎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了. 我想要一張古典的寫字桌 – 可是在用電腦的現代, 這個想法好像比買筆更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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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圖書館或圖書兩詞-字面上或實質上-都非常喜歡。圖書館的書,在書後總有一張借閱登記卡。書若是已被借閱多次,光卡片本身就非常有趣:上面有不同的名字,或端麗工整,或龍飛鳯舞的簽名;有的人好似借了當日就還,有些人借期之長,似乎想把那書當終身伴侶。塡借閱卡時總會特意看一下借閱人,想像書在每個人手間傳遞的情形。日本電影『情書』中,同名的兩個中學男女同學,男生其實為了寫下那個與他同名,私心愛慕的女生的名字,一直上圖書館,一遍一遍地在借閱卡上寫下他(其實是她)的名字。兩小還算無猜時的遊戲,借閱卡突然十分浪漫。


我一直不懂一本書在封面和內文之間,為什麼有那麼多的「無用的」書頁。讀了Anne Fadiman的書後才知道原來那裡也是大有學問:書名頁、題辭頁、蝴蝶頁...我認為無用的頁面竟然有如此美麗的稱呼。連出身文學世家,為「美國學人」編輯的Anne Fadiman在為文不久前都不知道的事,我的無知畢竟還算好吧?原來,「…題辭者應在扉頁而非書名頁上題字,書名頁照傳統是要留給作者本人的。」


確信自己如Anne Fadiman一般,毀過贈予朋友的書的書名頁,幸好我買的既不是珍本, 我們也都不是藏書家。我見過許多朋友為了藏書刻印,在書前空白頁上以赤色印泥宣告該書所屬。我曾在自己的書扉頁上簽過名或蓋私章,不過不太喜歡這樣。但是書借別人有時真有一借未還的困擾,以致於我只好把自己當成圖書館員(題外話,那也曾是我大學職志之一。好喜歡圖館系選課單上”中文參考書目”、”西文參考書目”那樣的課程名稱。)除了記錄某人某日借了某書外,我在借出的書上貼上藏書票來提醒借書人:那是我的書啦,萬一妳有心要還卻忘了跟誰借的話。


當然我沒有自己專屬的藏書票,但即使書店中唾手可得的現成藏書票我也喜歡。姑且不論那最少訂購量就已超過藏書數目,就圖案而言也是既有的而不是個人專屬的。自認尚未風雅到需請人刻畫製版,為自己的書留一件專有的卡片;何況此間絕無初版、善本或名人題辭的書,罷了。目前現成的藏書票通常都可自黏,絕不會因為膠水而讓書或藏書票變得凹凸不平。我也不是收藏藏書票的迷,自從用了後也只是偶而會去看看網路上的藏書票,這樣也就夠了。時代愈早的藏書票內容愈古樸,也常有短短的箴言在上.


厚一點的藏書票我甚至拿來當書籤。但是也有些十分薄,想當然爾也不能自黏,既不適合做書籤,只好拿來玩賞。藏書票通常有Ex Libris(從書而來)的拉丁文在上面,貼在扉頁算是言之成理。多年前去美西探友時,在UC Irvine的書店中看到這個與眾不同的藏書票,喜之不勝,只是至今還沒一本書可以用得上就是:



我想我終究是愛書勝過愛票的,但是這不在方寸之間的藝術品(?) 卻真的是常在我的方寸之間。




Note: 何謂藏書票http://library.taiwanschoolnet.org/cyberfair2003/C0311220235/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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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Both Sides, Now
Artist: Joni Mitchell


Rows and flows of angel hair
And ice cream castles in the air
And feather canyons everywhere
I've looked at clouds that way

But now they only block the sun
They rain and snow on everyone
So many things I would have done
But clouds got in my way
I've looked at clouds from both sides now

From up and down, and still somehow
It's cloud illusions I recall
I really don't know clouds at all

Moons and Junes and Ferris wheels
The dizzy dancing way you feel
As ev'ry fairy tale comes real
I've looked at love that way

But now it's just another show
You leave 'em laughing when you go
And if you care, don't let them know
Don't give yourself away

I've looked at love from both sides now
From give and take, and still somehow
It's love's illusions I recall
I really don't know love at all

Tears and fears and feeling proud
To say "I love you" right out loud
Dreams and schemes and circus crowds
I've looked at life that way

But now old friends are acting strange
They shake their heads, they say I've changed
Well something's lost, but something's gained
In living every day

I've looked at life from both sides now
From win and lose and still somehow
It's life's illusions I recall
I really don't know life at all
I've looked at life from both sides now
From up and down, and still somehow
It's life's illusions I recall
I really don't know life at all


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紀初次知道這首歌, 中文譯成”兩面瞧”, 一點都不特別, 連歌都未細看便把它放在一邊, 也沒想到去看看歌者是誰. 偏偏第一次聽到時又是別人唱的, Paul Young duet with Clannad , 雲淡風輕的唱法, 只感受到和諧之美, 那有如教堂詩歌般的編曲, 隱隱帶著聖潔的光輝. 是啊, 事情當看兩面, 事物美好與否關乎當時心情. 從沒想過一個流行歌手為什麼會把這首歌收錄到專輯中.


在電影You’ve got mail中, 繁花如錦的三月紐約上城市集, 飾演連鎖書店老闆的Tom Hanks對童書店剛被迫結束的Meg Ryan說: 「我永遠搞不懂那在歌裡寫些雲啊什麼的人, 她以為她是飛機駕駛員嗎?」 我記得自己會心一笑, 因為心裡知道的歌還是Paul Young版本的雲霧渺渺. 導演又很喜歡藉男性之口來表達他們根本不懂女生心事的一面. (例如在Sleepless in Seattle 中談An Affair to Remember 和帝國大廈) 當時沒想太多 – 怎會想太多?


然後來到電影Love Actually, 當Emma Thompson飾演的角色 (戲中的她是很喜歡Joni Mitchell的), 看到丈夫又買了Joni Mitchell的CD做為聖誕禮物, 而她在無意中發現的那件項鍊禮物, 顯然是送給第三者的囉. 情緒激動, 藉故躲開正在拆禮物的家人, Emma在主臥室裡飲泣, Joni Mitchell暗瘂的聲音響起both side, now. 啊, 那錐心之痛. 環視臥室中夫婦二人生活起居的痕跡, Emma抽噎著, 那種接近無聲的哭泣 – 幾番擦拭整飭後欲待出門, 又難忍回頭啜泣的情景…我每次看都掉淚. 即使不看電影, 光聽Joni Mitchell的歌也經常讓我哽咽.


原來, 並不是事情有兩面, 而是妳發現了另一面.


幾個多時未見的朋友約著喝茶. T突然說她的朋友約她出去, 告訴T他心已另有所屬, 必須分手云云. 「保皇黨」眾人還來不及編派他的不是, 急急問T現下如何? 結果真不知該說可喜還是可悲:年紀大了, 強忍著情緒, 不願在公共場合失態; 還要慶幸因為公事緊急, 得以寄情工作, 不用刻刻想起這件事. 但是J說得好, 就因年紀大了, 也許多一份強求不得的了悟, 但是復原力很差, 不知未來還有幾個噙淚無眠的夜. 在座眾人只我一個是理論派, 世情於我, 絕大部份是書中讀來的認知加想像. 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 直覺想到這首歌, 想到朋友用心之苦, 用情之深, 卻落得事後才被「照會」的背叛. 理智知道感情之事不能設定永遠和絕對, 但不能讓心不淌血流淚.


原來, 並不是事情有兩面, 而是一直有殘酷的一面, 只是都要後來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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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詩人音譯極美的翡冷翠, 不免想起康河. 曾在友格讀到, 在觀光客不多的時候, 少少的花費就可以有泛舟之樂. 帶本書, 任小船在康河中擺盪, 這種逸趣讀得我心癢難搔, 恨不得馬上就去體驗一下. 至今只坐過兩次平底船. 首次在紐西蘭南島基督城, 第二次在法國小城Colmar. 念茲在茲想去的英國劍橋, 偏偏還無緣得去.


基督城的亞芳河(Avon River)河面較寬, 有時雙舟得以並行. 當地的旅遊介紹說它丰姿綽約, 楊柳垂岸; 而且因為早期的開拓者極力想將英國風格遷移來此, 所以它的「風采直追康河」. 光是這樣的形容, 就讓人心嚮往之. 從登舟開始, 真的是濃濃英國風 – 戴草帽, 著V領學院派線衫的船夫, 船塢內有吊在牆面的槳和小舟, 海軍藍的外套和更多的草帽, 說著久遠故事的老相片…..好似回到詩人的時代似的.


兩岸果真垂柳青青, 還有鴨鵝悠遊其上. 沿岸還有草地和長椅, 猜想這裡應該也是該市市民休憩的所在. 經過一處玫瑰園, 在它旁邊的餐廳庭院中, 有幾桌正在喝下午茶的人們, 輕緩的氣氛, 像我們行舟過的水痕.


在Colmar時因到達時間已晚, 只得在次日清早時分出門. 登舟地竟在一處類似居民活動中心的處所 – 我們前一日晚餐就是在那裡和許多的居民/遊客共用的呀. 前一日在擺攤賣農產品的人, 次日忽見他在「渡船頭」收費賣票, 還真有些錯愕. Colmar的小河窄窄淺淺, 似乎探手可及兩岸. 也是有鴨鵝游於其上. 搖櫓的全都像來打工賺學費的少年, 穿著像要上場打網球似的制服, 邊用我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喃喃介紹週遭景色. 河上多處架橋, 少年們常需因為經過的橋而蹲低身子.


民風不同, 果然遊船的感覺也不一樣. Colmar的河經過真正的住家, 常在一大片綠意掩映後出現. 不知是不是早晨的關係, 兩岸人家靜悄悄地, 有點輕霧, 有點靜謐. 河面上落英繽紛, 有一段水路, 夾岸樹色蔭蔭, 水色蒼翠. 我們的小舟像詩人說的,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註: 前些時候讀Woolf的『自己的房間』的前言部份, 雖然她也談到了康河上的船,但因為同樣感受到女人讀書, 特別是進到「殿堂」讀書的不易, 還只想到那被壓了三百多年的青青草地. 沒想到好友一提翡冷翠, 我就「變節」, 馬上想到玩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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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pr 05 Wed 2006 21:44
  • 語感



英格蘭三個字使我想起藍天下的小紅房子, 而法蘭西是微雨的青色…
張看.私語 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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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張愛玲在書中說她對英國和法國的印象. 那時她的母親剛從國外回來, 帶了一些歐洲的物品回家. 從看到的東西想到產地, 於是有了上述的聯想. 她的母親告訴她英國是常下雨的, 法國是晴朗的; 可是張愛玲”沒法矯正我最初的印象”.

仔細思索, 我們難道不也一樣? 所謂聯想就是這麼回事吧. 原本我們對一些個別的字就會有這種感覺, 小時候讀林良教女兒寫作的文章, 把這樣的感覺稱做”語感”. 還認為只要培養出語感, 寫字行文將如行雲流水. 聽起來似乎可以擁抱那些字詞, 和它做朋友似的. 其實每個國家的人對自己的語文會比他國人(non native speaker)來得有感覺. 那是種文化烙印, 社會風俗宗教的層層堆疊, 讓一個詞不再只是一個詞, 而是腦中的意象幻化為眼前的文字. 中國字由於象形, 本來就是圖畫; 會意字需要領悟則像猜謎, 涉及這麼多閱讀的心理活動, 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感覺?

有些字詞雖然不盡讓人誤會本意, 卻讓人感覺多多.

舟子

這兩個字總是讓我想起水鄉江南的一葉扁篷 .

也許是小河流淌的兩岸人家, 也許是天光雲影的半畝方塘. 田田蓮葉間, 說著吳儂軟語的少女們採摘菱藕; 青青柳色裡, 搖櫓的桃花少年輕過板橋; 斜風細雨時竹笠簑衣不須歸, 離鄉背井時曉風殘月帶淚看. 那相對輕緩的步調 , 渠道阡陌相連的想像畫面 , 常讓人忘了其實大部份的人都在為生活奔忙.

翡冷翠

即使我們不是但丁, 也會想在這個地方與摯愛的人重逢吧? 那文字表面青玉沁涼的色澤, 那在唇齒吐屬間輕脆的音符. 也彷彿可以看到文字後 的山色水聲, 看到藝人師匠的創作, 看到傳承至今, 我勉力追隨而不可及的腳步.

而我, 只求一角藍天, a room with a view.

枯山水

日本京都古刹龍安寺的方丈庭園, 有著聞名的枯山水. 譬喻海洋的細沙庭院中, 有石15顆, 象徵海中諸島. 多年前不知在那個刋物上讀到一篇短文, 作者敍述她參觀龍安寺時, 怎麼數, 庭中石都只得14顆, 滿懷疑問而求教方丈. 方丈回答:「妳心中那顆石頭放下了嗎?」

一直喜歡這個有點禪意的小故事. 坐在院中與石對望, 看那仔細耙整成渦旋狀的細沙海洋, 炎炎夏日中有涼意, 紛紛擾攘裡卻澄定. 山水何枯之有?

碎形理論

(如果用混沌理論來稱呼它 , 難道不會覺得那學理更是曖昧難明嗎?)

一直覺得這個名詞好美. 不知為什麼讀到時腦海裡出現的總是雪花的結晶片片. 六個邊對稱延伸, 白晳燦亮, 像詩人描述的掛在飛簷的一顆星; 當然更像理論本身: 狀似混亂的外形下, 是有次序, 甚至有美感存在的 – 隨機中有非隨機的模式. 我真正喜歡的是「蝴蝶效應」的例子: 一隻在紐約的蝴蝶搧動翅膀, 引起太平洋的滔天大浪…




註: 明明胡思亂想一堆, 一旦提筆, 呃, 一旦手在鍵盤上, 全部文思飛光光, 實在是…..追逐靈感使人覺得工作無趣, 而努力工作卻遣走了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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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藝術這個大題目下, 涵蓋了許多我無法企及, 甚或無法了解的單項: 繪畫, 雕刻, 建築…..如果詩歌沒了文字, 如果電影失了影象, 我不知道我和藝術會相隔多遠? 或許對我, 它永遠會是個只聞其名, 不識其人的存在. 為什麼對文字或影象的領受力不能稍稍移到這個未知的領域? 每次一提到這個詞就讓我卻步.


以我對事物本來就不求甚解的態度, 其實也不太要求自己去懂得所謂藝術的意涵. 從來都以為, 如果就是無法有感覺的物件, 如何能透過敘述來說明? 而如果聽了說明, 我要如何分辨那一種感覺才是我「自己」的感覺, 而不是約定俗成的「一般」看法, 或是在聽講過程中, 被制約後的反應? 像讀書一樣, 知道、分析、理解、追本溯源……這樣地面對藝術, 可還純粹? 就像一直不懂為什麼蒙娜莉莎是幅名畫, 而畢卡索是位名家, 如果用評論家的話來夸夸其談, 難道要等一個小孩來戳破這國王新衣的假象嗎? 既如此, 從來沒有過的感受或鑑賞能力, 就該讓它繼續留在原有的水平面下, 讓自己欣賞事物的層次, 繼續留在喜歡不喜歡好了.


去歐陸旅行又讀了幾本書後, 我的堅持(或者無知)的立場動揺了. 即使是一般的看法又如何? 這些看法已經經過許多人, 許多年來的檢視或激辯, 用來啟蒙我, 教育我, 讓我知道前因後果, 知道它如何承先啟後, 自己那僅僅一點點或甚至空白的初始想法, 其實根本不算失去. 終於, 抱著聽不懂也無傷的心態, 我決心去好好的聽一下藝術史講座.


這是一趟很特別的心智旅行. 講座時間有限, 能介紹的東西只好擇要濃縮. 所講的內容其實和歐洲的社會史, 文化史都息息相關. 以前在學校讀的東西都丟光了, 只好在工作之餘, 苦苦追趕地讀老師的指定讀物. 雖然, 「(藝術)正由於沒有法規可依循, 所以也不可能以言詞精確地說明為何那是件偉大的藝術品.」* 但是透過文字的感受, 進一步地了解每件藝術品的風格或傳承: 是簡潔朗壯還是舒緩優美; 是深濃多彩還是沉思凝神.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作品? 原本的目的是什麼? 藝術家又有何創舉? 他開拓了什麼? 在藝術史上留下怎樣的印記? 即使我總要不斷回味反芻才能了解, 但似乎不像原來那樣的一無所知了. 還談不上思考或心得, 不過我的目的原本就不在知道學派師承, 只是想在欣賞讚嘆之餘, 多知道一些原本不知道的細緻處罷了.


多年前首次到歐洲有件極煞風景的事, 是讓我不敢再有風雅之想的發端. 第一次到柏林時, 心想怎能錯過博物館島上那些寶藏呢? 時間不夠四間博物館都去, 於是選擇最有興趣的帕格蒙博物館參觀(Pergamon Museum). 正在欣賞那從中東移來的市集大街, 卻不知原來地上還有高僅到小腿肚的欄杆圍起的鑲嵌磁磚(mosaic). 我正專心看著上方, 完全沒注意地上, 被欄杆一絆, 不偏不倚摔在那寶貝的mosaic上. 那巡行在旁工作人員或警衛, 用完全無法置信的眼光看著我, 發現我沒受傷後, 小心謹慎地彎腰低頭檢視那地上細細鑲嵌的小磁粒 – 說真的, 是有可能脫落的. 在他確定沒事終於站起身後, 我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在那之後, 有幾年時間完全不敢靠近有藝術品的地方. 博物館, 美術館, 藝廊, 甚至百貨公司的玻璃或鍋碗瓢盆區…全都是我的罩門兼死穴.


真怕與博物館就此無緣. 不過同去羅浮宮參觀的友人似乎不在意我也許會在當地「一戰成名」. 我小心翼翼地踩著步伐, 拿著說明的手不敢隨意亂晃. 終於, 絲毫無傷地(是說藝術品, 不是我)的走出宮外. 現在, 講座的課已進行一半了, 希望以後能再有出門的機會, 讓我可以稍稍印證這段時間的聽聞所學. 話說回來, 大概從不曾有人像我一樣, 以這種方式「親炙」過一件藝術品吧.


附註: po文前上網又看了一次Pergamon Museum, 發現地上鑲嵌畫的欄杆升高到約莫成人的大腿中央, 也許, 親炙藝術品的人畢竟不是只有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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